“孩子们,来,吃‘甜点’的时候到了。”顾正芬老师明朗又温柔的话语,让这些高三的孩子一下松弛了下来。他们知道顾老师马上要带自己神游物外,来一场心灵之旅了。没错,顾老师的“甜点”不是真的蜜饯小吃,而是要用语文带领孩子荡涤心灵,去精神世界游历一番。“背负青天,而莫之夭阏者,而后乃今将图南”。《逍遥游》的文字一读,孩子们马上精神昂扬。顾老师便顺势问道:“来吧孩子们,说说你们自己的感想。”
“庄子的逍遥即是超越了世俗,要求最大的精神自由。”“对人世间失望,才要求解脱,这是抱负无处施展的苦闷。”同学们发言热烈,顾老师也不能“作壁上观”:“那庄子之学有没有用世之心呢?”“我觉得有……”一浪接着一浪,各种“思潮”百家争鸣,青岛六十七中的这间教室,颇有庄子所言“悠游于世”之境。青春伴诗书,有滋有味;诗书蕴灵秀,其乐融融。顾老师穿行其间内心也涌起波澜:“这教室的一切,就是我最初梦想的样子。”
角落里布满阳光的书柜,孩子们热情读书的样子,总能让顾老师想起,自己当年在幼儿园时的情景。那时,她的老师穿着一袭白裙弹着钢琴,带领大家唱歌、读书,自己就坐在书架旁,坐在阳光里。这个美好的画面,一直印刻在她最深的记忆里。从那时起,成为老师就成了她最大的向往。冥冥之中,这份情结也在守护着顾正芬,她的学生时代遇到了很多美好的老师,特别是她高中的数学老师马阳光。就像他的名字一样,马老师的每节课都给学生们带去快乐和温暖。在马老师的影响下,作为文科生的顾正芬高考数学考了141分,成功被曲阜师范大学录取,攻读汉语言文学教育。而马老师的“身影”,也融进了顾正芬的教育理念:“要像马老师一样陪伴孩子、影响孩子,让他们更好、更优秀。”
2002年,顾老师一毕业就来到了青岛六十七中,在这方自由的教育天地,实践着自己的教育理念。一方面用爱陪伴,她和每一个孩子做朋友,没有距离地给他们关怀。一方面严格管理,她总是着急孩子的学习,“不好好学习,考不上大学怎么办”。她布置的任务必须严格执行,“晚上就检查,必须要写完”。“那时候,我只在自己的角度看教育,给我的学生发号指令。”年轻的顾老师初次登台就是“严师形象”。
日子一天天流逝,经验一直累积,顾老师对教育的理解慢慢有了变化。她开始了解每个孩子的成长经历,熟悉每个孩子的性格品行。看到了每个孩子的天赋,也看到了教育的个性化发展,开始站在孩子的角度看待教育。这颗“种子”慢慢长大,长成了顾老师最“独树一帜”的教育理念——打造一个“有味道”的语文课堂。
一用“志向与兴趣”开启一节课的学习。上课前的几分钟,顾老师会留给同学们做演讲,有时介绍一下自己的偶像,讲解自己要向他学习的地方;有时分享自己喜欢的诗词,感受语句的魅力,也领略作者的志向与思想。顾老师这道“开胃菜”,打开了孩子的精神之窗,见天地然后见自我,课堂里不仅有知识技能,也有自己前行的目的地。
二用“讨论与赞扬”贯穿整个课堂。顾老师的课件只有问题却没有答案,因为她的课永远自由自在,没有条条框框。孩子们可以各抒己见,可以“张牙舞爪”,甚至可以把老师驳倒。要是能让顾老师“下不来台”,她反倒特别高兴,会给孩子鼓掌、给孩子赞扬。因为在顾老师的心里,语文就是在学“以言论之”,不让学生言由心生,相随心转,如何让孩子深入文章,读出思想。培养孩子学会思辨和质疑,这是顾老师课堂的核心理念。顾老师这道“主食”,把语文课堂的“依式而教”变为“千课千面”,每个孩子都能“畅享”思考的盛宴。
三用“宽度与广度”充实课余时光。大家见过学生比老师着急的班级吗?顾老师的班就是这样。“老师,给我们发点题做做吧。”顾老师课后不发题,却让孩子们去读梁衡的经典文章。“不着急做题,这篇文章可比题重要。”孩子们不知道,顾老师其实“心中有数”,读通这篇文章,所有的文化类散文就都通了。除了读书作业,顾老师还有随笔作业。风俗节气、时令四季,都可以成为话题,每天写个短文,每周写个周记,这些书写作业顾老师一定全批全改,认真仔细地为每个同学写上评语。顾老师这道“营养汤”,给孩子们带去温暖柔和的气息。教育从来不是冷冰地训练做题,读书也不只是出力下劲学习。孩子被考试“泰山压顶”,家长从旁施加压力,学习只能收获“苦涩”的味道,失去了获得知识的香气,失去了探索思考的甜蜜,失去了教育“宴席”上的各种“滋味”。
顾老师的“不着急,心中有数”的背后,是她几十年如一日经验的累积。凭着日日琢磨如何上课,顾老师的公开课入选山东省“一师一优课”名单;凭着一心沉浸在教育里,青岛市年度教师考核顾老师拿到了93分的高分。20年不断打磨,造就了语文课的“百滋百味”。“如果孩子的视野是个圆,我想用我的语文去增加它的半径,让孩子看到更宽广的景色,让孩子拥有更多样的可能。”
顾老师躬身笃行,传终身受益之学问,成就着她班里的孩子走向卓越。今年班里有一位女生非常喜欢看书,才高三就已经博览群书。女孩尤其喜欢诗词,这个暑假还与妈妈一起把《离骚》读完了。每次周记,女孩都会写两篇自己原创的诗词,顾老师批改的时候会仔细地品读赏析,并写下一段评语:“我怕不是遇到了穿越而来的才女吧?”女孩看到顾老师的“悄悄话”,喜悦小表情就会悄悄爬上脸颊。女孩一直是文科年级前三名,不仅语文专项很优秀,而且6课文理科目都均衡优秀发展。她的未来一定圆梦最高学府。
“每次在讲台上看着我的孩子们,我都觉得,他们真的个个都是最美的‘珍宝’。我特别享受,也特别有成就感。”2017年为了更好地参与孩子们的学习生活,顾老师辞去了她的中层管理职务,全心全意地当起了班主任。她每天会整理一下班级里书架上的书,给孩子讲讲故事做做心理辅导。顾老师特别眷恋自己班的教室,那是她最珍视的“百花百草园”。在班里她常常想起幼儿园读书的画面,仿佛这里就是她最初的梦想原乡。“我像是一棵树,扎根在六十七中这片教育的沃土上。孩子们就在我身边,寻求着绿荫的庇护,嗅食着甜蜜的花香,汲取着智慧之果。”
教师节的时候,顾老师代表老师发言,她引用人民教育家于猗的名言:“如果给我一万次选择,我也会一万次地选择当老师。”当顾老师说出这句话时,那丝珍藏的情感拨动了她的心弦,她哽咽了。台下六十七中的众多老师,也红了眼睛流下热泪。是啊,这句话就是他们共同的梦想,共有的心声,共行的力量!
扎根六十七中20年,顾老师教授着含英咀华、齿颊留香的课堂;哺育着青春芳华、葳蕤菡萏的学子们。正是无数像顾正芬一样的老师默默奉献孜孜耕耘,六十七中已是桃李繁茂,翰墨生花,全然是一片盎然苍翠的画卷。
主编:焦建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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